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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古今:元代诗学之“师古”与“师心”论(5)

http://www.newdu.com 2017-10-17 《文艺研究》2014年8期 查洪德 参加讨论

    二、“师心”之论
    在人们的心目中,儒家在政治上主张“法先王”,文学思想上也倾向于师古,但师心诗论也发源于儒家。《诗大序》所谓“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43),就是师心之论。孟子所谓“万物皆备于我”(44),为师心诗论提供了理论支撑。
    论者认为,唐代诗学有明显的师心倾向,其论颇多,如王昌龄《诗格》所论:“夫置意作诗,即须凝心。目击其物,便以心击之,深穿其境。”“文章兴作,先动气,气生乎心,心发乎言,闻于耳,见于目,录于纸”(45)訛。刘禹锡《董氏武陵集纪》所谓“心源为炉,笔端为炭。锻炼元本,雕砻群形”(46)。论艺亦然,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卷十记张璪论画,有“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之语(47)。而宋代诗学,却走向了师古。
    宋代理学家在“师心”问题上有一个解不开的矛盾。理学家从程颢起,大力提倡学要“自得”,他说自己学说最关键的“‘天理’二字,却是自家体贴出来”(48)。理学为学贵“自得”,“自得”即师心。师心独造,其实是宋代理学显著的特点,也是他们谆谆告诫后学的。但同时他们又以圣人之学自命,很避讳师心之说,被称为心学宗师的陆九渊,曾猛批“师心自用”(49)。在理学影响下的元代诗学,师心之论当然也就没有师古论那么系统,但深入考察,其内容还是相当丰富的。
    讲元代诗学,都不得不从宋代讲起。在一定意义上说,元代诗学是在批评宋诗之弊中发展起来的。宋代诗学以讲究学问和师法为特点,这也正是师古诗学的特点。所以,宋代诗学在唐代诗歌盛世之后,强调师古,是一个时代的倾向。典型之论,如黄庭坚《答洪驹父书》所言:“自作语最难。老杜作诗,退之作文,无一字无来处。盖后人读书少,故谓韩、杜自作此语耳。古之能为文章者,真能陶冶万物,虽取古人之陈言入于翰墨,如灵丹一粒,点铁成金也。”(50)“无一字无来处”、“点铁成金”,是黄庭坚也是江西诗派的代表性论点,也是其师古倾向的重要标志。宋末严羽已经对此所造成的弊病深致不满,要用盛唐诗人师心独创的灵性,来救宋诗滞塞之弊,所以在《沧浪诗话》中提倡“以汉、魏、晋、盛唐为师”,其中又特别标榜盛唐,以为“盛唐诸人,惟在兴趣”,没有宋人“以学问为诗”之弊(51)。他提倡的师“盛唐”,其精神实质是师法盛唐诗的“惟在兴趣”,也就是师心。宋代江西诗派以文为诗,上承唐代韩愈,而追源杜甫。所以,元代文人对宋代蹈袭之弊的批判,有时也追源至韩愈。如王恽的《玉堂嘉话》卷二记其前辈文人王磐论文之语说:“文章以自得、不蹈袭前人一言为贵。曰‘取其意而不取其辞’,恐终是踵人足迹”。王恽持这一理论评文,说:“析理知言,择之精,语之详,浑涵经旨,深尚体之工,刊落陈言,极自得之趣。”(52)元人以性情论诗,以“自得”论诗,都表现了元代诗论的“师心”倾向。
    (一)“诗生于心成于言”
    黄溍治学,师承多元,他虽与柳贯并称“金华二先生”,但又承心学之绪,他的老师刘应龟治学就“以简易为宗,读书务识其义趣”(53),有着明显的心学倾向。黄溍谈论诗文的文字中,师心尚今之论颇多,如他说:
    夫诗生于心成于言者也。今之有心而能言者,与古异耶?山讴水谣,儿童女妇之所倡答,夫孰非诗?彼特莫知自名其为诗耳。或者幸能探幽发奇,使组绣之丽,被于草木,是固知以诗自名,而非孟子之所谓“诗”也。(54)
    “诗成于心”,这是他的诗论纲领。有了这一纲领,诗便从政教功用、社会功利的重负下解放出来,回归它表达人心情感的本位。
    受心学影响,他提出了“物我混融,境智冥合”的重要命题,发展了唐宋以来以禅论诗所形成的意境说。“竹,物也;动静,境也。物我混融,境智冥合,则静且不有,而况于竹耶”?要求审美应该“善观物而不物于物”(55)。当物我混融为一时,即无物无我,当然既无动静也无竹,人的精神完全处于一种灵明虚静之境,在审美观照中,体验主客观的浑然为一。
    师心必然引出尚今而不泥古的结论。我们看他通达的古今之论:
    善立言者,不必出于古,不必不出于古也。非有异焉,则其书可无作也;非有同焉,则其书亦不能以独传也。惟夫同不为阿,异不为矫,斯言之善者也。(56)
    师古与师心,或者说因与革,这两个方面,不可偏废,不可独存,“必出于古”,回到古代,肯定不行;“必不出于古”,割断历史,一切独创,当然不可能。师古而“不阿”,师心而“不矫”,才是正确的态度。此理平实,但讲得到位,公允而不偏激。决不像明代一些诗论家,其说貌似深刻,但若循之以往,必入歧途。
    更为重要也更有价值的是,他“诗成于心”这一论诗纲领所要强调的,是诗以写“胸中之趣”、“胸中之奇”以及“胸中之磊落轩昂峥嵘者”:
    遇风日清美,辄与胜流韵士,酣嬉于水光山色间。所为诗,直以写其胸中之趣,不苟事藻饰求媚俗也。(57)
    其胸中之磊落轩昂峥嵘者,时时发见于笔墨之所及。(58)
    先生落拓不羁,放情物表。肆笔成章,皆直写胸中之奇。春江静波,秋山峻峰,不足为喻也。(59)
    这样我们才能真正认识他“诗成于心”的理论价值。今人对元后期倪瓒画论“写胸中逸气”(60)之说评价极高,而黄溍之论,早于倪瓒且深于倪瓒,其价值无疑是应该充分肯定的。
    柳贯也是师心尚今论者,在这方面,他与黄溍有着共识。他认为,诗不过写我心而已,他在《自题钟陵稿后》一文中说:
    余之诗,出诸余心,宣于余口,无隽味以悦人,无鸿声以惊俗。上不足以企乎古,下不足以贻诸今。不过如嵇康之听锻、阮孚之著屐,以足吾之所好而已……余山中人,旦夕受代东归,以是诗置诸山中,则林猿野鹤,其将有以谅之矣。(61)
    在他看来,前人加在诗身上的种种神圣使命,诗是不能承受,起码他的诗是不去承受的。诗不过“足吾所好”,就像嵇康喜欢锻铁,阮籍喜欢屐一样,只不过是个人的一种爱好。消解诗的神圣性,是元代诗学的一种倾向,如牟巘说:“诗直耳目玩耳。”(62)刘将孙说:“夫诗者,所以自乐吾之性情也。”(63)值得注意的是,金华学派传人、一代名儒柳贯也持这种观点,他认为好诗应“神超韵胜”,得自自然,“思与境会,脱口成章,自有一种奇秀之气”(64),而不“损天和”:
    揽烟云之卷舒,瞩卉木之荣悴,虽万物之变交乎吾前者有不胜穷,而吾胸中天理流行之妙,悠然沛然,亦即其所处,而乐其所安,夫岂有一毫舍己从人之私得以溷吾之意而败吾之适也?(65)诗文不过“适意”而已。使“吾胸中天理流行之妙”“悠然沛然”而发,绝不“舍己从人”,这就是柳贯对“适意”的理解和解释。“文章蕴藉心无累,山水娱嬉笔有神。唤起瞽矇陈啴缓,洗空盆盎出清醇”(66)。写我之心,适我之意,还要使我心无累。以朱熹理学传人自命的柳贯竟有如此“师心”诗论,这是很值得关注的。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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