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70多万字首次全本单行的《梁漱溟日记》和重新校勘增订的《东方学术概观》的出版,再次引发了读者对有“最后的儒家”之称的梁漱溟先生的极大关注。梁漱溟次子、86岁高龄的梁培恕先生近日出席了“儒家的生活世界”的论坛,并做了主题演讲。清华大学国学院刘东教授,华东师大的刘擎和、顾红亮教授,长期关注乡村建设的复旦大学吕新雨教授,对传统文化素有研究的大陆作家止庵,都在论坛上从各自角度发表了对儒家生活的见解。 梁培恕从梁漱溟的交友之道谈起,介绍了梁漱溟与伍庸伯和熊十力两位友人相识相知的往事,及对二人所代表的两类不同的儒者的评价。梁漱溟与熊十力因写批评文章相识,一见如故,交游讲习四十余年;但对享有学界盛名、被视为现代新儒家开山的熊十力的思想,梁漱溟多有保留。1961年,梁漱溟撰写了3万多字的长文《读熊著书后》,批评熊十力,认为“熊先生于儒学自是有所窥的,可惜止于有所窥而未曾登堂入室,却自恃聪明仿佛能知堂奥事”。而对广东伍庸伯(观淇)先生,梁漱溟则佩服有加,认为伍先生是“一个纯正的儒家、脚踏实地的儒家”,曾两度请求接受自己作学生,两度遭拒;后决意以传伍学为己任,历时20年搜集资料撰写《伍庸伯先生传略》,并整理出版《伍庸伯先生礼记大学篇解说》。之所以对熊、伍两位友人评价悬殊,源于梁漱溟对儒家的根本见解。梁漱溟认为,真学问总是产生在解决实际问题的实践中,从而又来指导实践。儒家孔门之学不尚空谈,是一种修己为人的人生实践之学,所谓哲学只是其道德生活(人生实践)的一种副产物而已。以此来看,熊、伍二位,熊十力先生不事修证实践,而好讲思想把戏;伍庸伯先生才是真正的言行一致、说一不二,“提得起,放得下”,真正能够在他的生命上自主自如,实践孔子的生活之学。梁培恕还说,伍庸伯、熊十力他都亲身接触过,两位先生的脾气非常不同,但就是他们自己讲学的态度。再把父亲梁漱溟的气质算在内,就仿佛见到了三种对待儒学的态度。 吕新雨教授说,“我非常关心梁漱溟先生和毛泽东的关系。梁漱溟先生说,毛泽东太强调普遍性,中国有它的独特性;毛泽东说梁先生太强调独特性,中国是普遍性的,这个著名的谈话到建国后成为了著名的批判梁漱溟反动思想的一个大争论,那个争论背后的历史非常深刻。”吕新雨还特别讲到了梁先生香港脱险之后的家信,“他当时说,飞机在轰炸,特别的危险,但是他觉得自己不会有问题,他说儒学是需要他去做的,中国的大局乃至于建国工作都需要我,我不能死。这段话是特别能体现儒家精神担当的。” 顾红亮教授评价梁漱溟先生是在行动当中的儒家,不是在书本当中的儒家,也不是一个意识形态化的儒家。他分享了《梁漱溟日记》中的三个故事。认为“梁先生对于一个好的践行大致有三个看法,第一要有好的思想,第二要有强烈的行动意向,第三在行动当中一定要有责任心。” 几位嘉宾就“当今时代,儒家何为”的问题进行了讨论。此外,增收数百封书信的新版《梁漱溟书信集》和梁漱溟手稿也都已在编辑中,即将陆续和读者见面。
(责任编辑:adm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