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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的《欢乐颂》——中国国家交响乐团的贝多芬第九交响曲

http://www.newdu.com 2017-10-18 北京晚报 卜大炜 参加讨论


    贝多芬的《D小调第九交响曲(合唱)》,是交响艺术的珠穆朗玛峰,每一次演绎都是一次攀登高峰,每一次演出都是当地的音乐盛事。已故指挥大师严良堃曾说:“《贝九》不能说演就演,要像过节一样演《贝九》”。贝多芬在这部交响曲中,集中地体现了他的浪漫主义交响乐创作理念、革命性人文主义激情和这两者升华而成的对主客观世界的艺术把握,正是这种升华了的艺术把握,才促使他创造了一种不寻常的艺术形式。他早些年的英雄主义和其他作曲家作品中时常流露出的宗教慈爱,此时已经转化为一种对生命和生活的爱,一种对人类共同理想的追求。9月28日,中国国家交响乐团、中国国家交响乐团合唱团及北京节日合唱团,联袂女高音武赫、女中音杨光、男高音莫华伦、男中音孙砾组成的豪华四重唱组,隆重演出了贝多芬的这部旷世合唱交响曲。指挥由乐团荣誉指挥汤沐海担任。
    汤沐海每次排练音乐会都会对音乐表现挖掘出许多新意,这次《贝九》同样如此,成为一版与众不同的《贝九》,贝多芬音乐显得非常美丽动人而又荡涤人心。《贝九》的第一乐章,可以看作是贝多芬对自己音乐人生的回顾,整个乐章一路上再现了生命的压抑、蹉跎、抗争和思考。汤沐海的指挥语汇充满了戏剧性昭示,音乐的明暗变化尽在掌股之间。国交音乐家们的演奏细节丰富,一组组的乐句幻化为传奇。汤沐海对于音乐的层次布局充满匠心,第一乐章充满了戏剧变化,或喜、或怒、或哀、或乐,但乐队的律动始终保持着恒定的状态,将贝多芬音乐的榫卯结构演奏得极为严谨。汤沐海演绎的棱角分明的音乐线条,不论怎么发展变化,都是张力满满,彰显动力与弹性,突出力的美感,也是贝多芬音乐刚毅的性格特征。汤沐海在这里对音乐的处理手法既是“戏剧大师”,也是“力学专家”。第二乐章,汤沐海带领乐队再现出贝多芬在《贝七》中的那种酒神的癫狂,一路狂飙突进,间或定音鼓的战鼓动机鞭策着人们向理想的终极冲击。第三乐章,我们听到一幅动人的画面:英雄的梦境,回首悠悠岁月,“醉里挑灯看剑”。两个主题一个圣洁一个大爱无疆,他们在不同的调性间穿巡盘升,灵魂在梦中得到净化与升华。
    这种升华以第四乐章中席勒的《欢乐颂》达到概括,成为对前三个乐章中那种世俗的断续而短促的欢乐的“否定之否定”。在这里,胜败、荣辱已不重要,欢乐女神即是上帝。贝多芬在这里滤去宗教音乐的矫饰但保留了崇高,他将席勒原诗删去了三分之二的“轻浮之词”(贝多芬语),换上了自己的宣叙词“啊,朋友,不要这种声音。唱吧,让我们更愉快更欢乐地歌唱”。合唱团将《欢乐颂》以排山倒海之势完整唱出。女高音声部纯净如甘泉,男高音声部气贯于顶;女低音声部和男低音声部坚实而有质感,四个声部如江淮河汉汇流,是为黄钟大吕。乐团、合唱团与指挥交流、互动着,如此众志成城既是多年合作的又是灵犀的想通。贝多芬以欢乐使人类相亲相爱为命题,唱出著名的《欢乐颂》主题“亿万人民团结起来,大家相亲相爱”,这不正是孔子所说的“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也是墨子的“天下之人皆相爱”。
    对于国交来说,《贝九》是乐团历史之厚重的标志之一。1959年10月1日,成立仅三年的中央乐团(中国国家交响乐团前身)在北京首都剧场首演了中国人自己的《贝九》。如今,只要走进国交的门厅,都要经过首演的巨幅照片:严良堃指挥,四重唱的歌唱家是女高音梁美珍、女中音蔡焕真、男高音魏鸣泉和男中音魏启贤。照片上的这些艺术家们都为中央乐团、为新中国的交响艺术事业作出了贡献。今次《贝九》的演出,国交艺术家们又拿出当年使用的乐谱,上面浸渍着历史的印痕。乐谱是世界最权威的古典音乐出版社——德国莱比锡Peter版,但封面上加盖了“满洲帝国协和会”、“新京音乐院所藏乐谱之印”的收藏章。原来,这是抗战胜利时八路军从伪满文化机构收缴的一大批战利品,由老一辈革命文艺工作者赶着大车运送到北京,后来转交到新成立的中央乐团。《贝九》首演时用的就是这一套乐谱,国交的几代音乐家都使用过,由于精心保管,今天又从上面升腾出壮美的音乐篇章。乐谱大约有近80年的历史了,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中国交响乐事业的发展轨迹。
    演出《贝九》曾经是中国人的一个梦想。能不能完整地演出“贝九”也是检验一个民族音乐发展水准的试金石。有资料表明,解放前上海工部局交响乐团由帕契指挥上演过《贝九》,但演奏员多为外籍音乐家。南京的国立音乐院也公演过《贝九》,但声乐演唱部分降低了一个大二度。1959年中央乐团的《贝九》是一个“全华版”的完整演绎,所有参演的音乐家都是中国人,并且用中文演唱。严良堃曾回忆说,“中央乐团成功演出了《贝九》,大家就像过节一样”,“中央乐团演《贝九》可以说有示范效应,艺术上树立了标杆”。
    中国国家交响乐团这次以《贝九》迎“十九大”,同时也纪念贝多芬逝世190周年,是今年“国家艺术院团演出季”中的一台以经典演绎经典的剧目。人们通过这部辉煌的不朽制作,获得超凡的奋进力量和精神鼓舞。作为国家艺术院团,中国国家交响乐团这次演出58年的保留曲目,展示了这支创建61年的国有院团的历史轨迹和艺术砥砺,展示了今天的艺术风采和水平,是历史的传承,也是继往开来的新颜。当晚的演出现场,是中国国家交响乐团的一次节日,也是观众们享受世界交响音乐经典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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