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文学网-学术论文、书评、读后感、读书笔记、读书名言、读书文摘!

语文网-语言文学网-读书-中国古典文学、文学评论、书评、读后感、世界名著、读书笔记、名言、文摘-新都网

当前位置: 首页 > 学术理论 > 文艺理论 >

论现代性语境下的抒情——以本雅明为核心(2)

http://www.newdu.com 2017-10-17 《湘潭大学学报:哲学社 罗如春 参加讨论

    二、现代性语境下的抒情诗
    传统意义上的表达和谐经验的抒情诗人在现代社会完全成了异数。灵韵已经远去,现代资本主义的种种因素表明抒情诗生存气候的日趋稀薄。
    首先是抒情诗人不再表现诗人自己,他不再是像拉马丁那样吟咏自我情怀的“游吟诗人”,也不再言为心声,而是成为某一种创意追求的风格流派的代表。像魏尔伦、兰波都是这样的例子,他们的诗作失去了古典抒情诗圆融明澈的内涵,而只是让公众感到疏离而抽象的“深奥玄秘的形象”。其次,作为读者的大众也逐渐对抒情诗失去了兴趣。这种情况在法国雨果、德国海涅的《歌谣集》之后愈加明显。本雅明认为波德莱尔的作品是第二帝国时期的代表作,“《恶之花》是最后一部在全欧洲引起反响的抒情作品”,⑥“对于波德莱尔来说,头戴光环的抒情诗人早成了老古董”。[1]166在波德莱尔的时代里,抒情诗人成了一个多余人,他们昔日的神圣光环早已被注重实用的现代社会褫夺打散。最后,作为结果的是整个社会公众对抒情更加冷淡。[1]125-126是否抒情诗人在现代社会就必须缄默不语了呢?也不是。本雅明认为,19世纪的波德莱尔的诗作就抛弃了单纯的抒情性,而引入了“反思性”,具有强烈的抽象晦涩特征。波德莱尔的诗具有“惊颤效果”,它是现代社会的产物,它与现代城市生活中的人们的震惊体验和现代大工业生产条件下工人的心理体验是一致的。波德莱尔的诗就是对震惊体验的消化的产物,这种抒情诗“把以震惊经验为标准的经验当作它的根基。”[1]132波德莱尔以理智的反思处理突如其来的大量体验,抵御现实的惊颤,以达到消除体验的震惊。波德莱尔以一种反讽的形式写下了他特有的抒情诗,以表达这样的现代性体验:“迷失在这个卑鄙的世界里,被人群推搡着,我像个筋疲力尽的人。我的眼睛朝后看,在耳朵的深处,只看见幻灭和苦难,而前面,只有一场骚动,没有任何新东西,既无启示,也无痛苦。”[1]167现代社会给予敏感的诗人的就是这样一种混乱不堪、变动不居的体验,它既充满了苦难,又不无平庸无聊。颇有些弗朗西斯·福山后来所谓的“历史终结”状态。波德莱尔竭尽全力回避来自肉体与精神上的震惊,“震惊属于那些被认为对波德莱尔的人格有决定意义的重要经验之列。”[1]135波德莱尔失去了传统抒情诗人所具有的人与外界的和谐经验,他难以把握应付变动不居的现实。正如西美尔所说,现代社会不再如传统社会那样是以人与人的直接交往为主要内容,人们对于生活中发生的事件易于预测与控制,而现代社会则高度形式化了,抽象的金钱关系在背后主宰着人与人的实际交往,形式化的抽象社会生活不易为人所把握,人的生命与精神成为这种社会形式控制的奴隶,从而酿成现代文化的悲剧冲突。⑦波德莱尔也正是基于这种悲剧左支右绌地抵御现代性冲突,以晦涩的寓言的抒情诗记录下他体验并消化“震惊”的历险过程。
    总之,“寓言是波德莱尔的天才,忧郁是他天才的营养源泉。在波德莱尔那里,巴黎第一次成为抒情诗的题材。他的诗不是地方民谣;这位寓言诗人以异化了的人的目光凝视着巴黎城。”[1]189巴黎现代性的无孔不入,渗透并扭曲着波德莱尔的抒情诗,这种抒情诗不再是昔日的“地方民谣”,其形式变成了晦涩破碎的寓言,而主题则包含着忧郁之情的异化感受。⑧
    波德莱尔的诗句中充满“忧郁”(spleen)之情。波德莱尔忧郁诗作的独特之处在于“它能从同样的安慰的无效,同样的热情的毁灭,和同样的努力的失败里获得诗。”[1]156现实的震惊、经验的无能都导致了人们的“忧郁”,他敏感于机械物质时间的强势推进,感到在面对现实的“经验的极度无能”时的极端情感——狂怒,而“愤怒的暴发是用分分秒妙来记录的,而忧郁的人是这种计时的奴隶。”波德莱尔在一首诗中真切地描绘了时间的恐怖,“一分钟一分钟过去,时间将我吞噬,像无边的大雪覆盖着一个一动不动的躯体。”[1]157
    在“忧郁”中,“时间变得具体可感,分分秒秒像雪片似地将人覆盖。这种时间是在历史之外的。就像非意愿记忆的时间一样。但在‘忧郁’中,对时间的理解是超自然地确切的。每一秒都能找到准备插入到它的震惊中去的意识。”⑨[1]157这样,本雅明就在忧郁之中使时间停顿,让忧郁之物静静地失效,这与他在之前的《德国悲悼剧的起源》中以忧郁之眼窥破自然历史的“死亡面具”,从而拯救出其生命意义的“寓言”(allegory,又译“讽喻”,不是fable;parable;apologue等体裁意义上的“寓言”)手法一脉相承。
    抒情诗人在面对现代社会的“震惊”时,除了以智性反思去减缓、吸纳这种震惊,从而以晦涩抽象的寓言形式予以表达外,他还有另外一种方式:就是力图觅回已然消逝的经验的“灵韵”,在意识的深处重组一个完整的世界。在波德莱尔这里,就是在诗中寻找并运用所谓的“神会”(法语correspondances)⑩
    本雅明将“神会”与“通感”(德语synsthesien,英语synaesthesia;一译“联觉”)严格区别开来[4]637-638:“普鲁斯特将在‘神会’(原文‘通感’,引文改动,下同一引者注)问题上蔑视学究气的文学,他不再对联觉条件下的艺术多样性感到迷惑。”[1]153众所周知,“通感”一般指艺术心理学中人们在感受事物或艺术品时由于视、听、触、味、嗅觉等感觉器官的相通相似互相影响而形成的艺术想象与联想的心理状态,它更多是作为一种艺术表达手段而被提及。因为“通感”主要是共时的,而“神会”则是历时的,“不存在着后来象征主义者所推崇的共时神会(simultane Korrpondenzen)”[4]640,它是一个时间性的概念,类似于柏格森、普鲁斯特意义上的时间体验:在回忆之中超越于外在的实在时间,一旦我们进入到这种回忆的时间,“神会”的状态就悠然显现:“‘神会’是回忆的材料——不是历史的材料,而是前历史的材料。使节日变得伟大重要的是同以往生活的相逢。”[1]154过去的生活在节日的灵性时间中得以复活,一切都变得丰富而善感,充满生命的意蕴,美丽的“山洞、植物、乌云、波浪等意象是从思乡病的泪水里,从泪水的热雾中涌现出来的。”[1]154-155因此,F·杰姆逊说本雅明患上了现代性的怀旧乡愁。[5]46-89本雅明正是在怀旧的乡愁中看到了“波德莱尔的‘神会’所意味的,或许可以描述为一种寻求在证明危机的形式中把自己建立起来的经验。”[1]154‘神会’就是挽救已然破碎的现代性经验,它是在时间的追怀中完成这一使命的:“没有同时的神会,……往事的喃喃低语或许能在神会中听到,而它们的真正的经验则存在于先前的生活中。”“波德莱尔让自己向那种在过时的伪装下从他那里逃走的心灵之外的时间表示尊敬。”[1]155
    现代性时间的魔咒必须要破除,方法就是怀旧的回忆。人们曾享有的经验目前正处于崩溃的境地,回忆帮助我们重新寻回逝去的经验。这种回忆就是普鲁斯特式的“非意愿记忆”,“它未必要把自己同一个视觉形象联系起来;它在所有的感性印象中,只与同样的灵韵(11)结盟。或许辨出一种灵韵的光晕能比任何其他的回忆都具有提供安慰的优越性。因为它极度地麻醉了时间感。一种灵韵的光晕能够在它唤来的气息中引回岁月。这就赋予波德莱尔的诗句一种不可估量的安慰感。”[1]156-157本雅明还将回忆与“灵韵”相联系,这样“回忆”就蕴涵着传统艺术“灵韵”般的特质:丰富、完整、富于存在的意蕴,它能超脱于现代性的尴尬而跃升于灵性之境中。在这里,时间不再狂暴肆虐,它已经被“极度地麻醉”。
    “神会”这种独特体验除表达在时间之中又超越时间的“无意回忆”的含义外,它还带有神秘的宗教体悟的意蕴。如果说“普鲁斯特的重建仍停留在尘世存在的界限内,而波德莱尔则超越了它”。[1]155《追忆逝水年华》殊少宗教意味,而波德莱尔的诗作则多所宗教体验,“以致力于某些无可挽回地失落了的事情。”比如他的一首命名《神会》的著名十四行诗这样写道:“自然是一种神殿,那里有活的柱子,不时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语言;行人经过该处,穿过象征的森林,森林露出亲切的眼光对人注视。”[1]154也许是波德莱尔特有的家庭的宗教背景,才使得他对经验的重建,“只有在宗教仪式的范围内才是可能的。”[1]154而普鲁斯特作品超越了这个范围,它就把自身作为世俗美的事物呈现出来。波德莱尔的“神会”“记录了一个包含宗教仪式在内的经验的概念,只有通过自己同化这些成分,波德莱尔才能探寻他作为一个现代人所目睹的崩溃的全部意义。”[1]153-154波德莱尔试图寻找或皈依某种神魅的世界以摆渡至现代性的彼岸。
    总之,作为审美心理与写作技法的“通感”与具有丰富历史与存在论意蕴的“神会”相比,前者内涵无疑要单薄许多。但二者在显示完整与联系的意义上则是相通的,这也是译者常常误译、读者容易误解、而本雅明要特别加以区分的原因。本雅明指出“神会”一词来概括波德莱尔抒情诗的重建经验的主题是独具慧眼的,它也揭示出一般抒情诗人面对现实“震惊”而采取突围的一种路径。从本雅明自身诗学体系上说,“神会”这一范畴是从“经验”、“灵韵”再到“震惊”这一概念链条的逻辑终点,“神会”经历了“震惊”条件下的“经验”,“灵韵”的失落,最后向着重拾经验、恢复灵韵的更高层次的起点迈进,这样就完成了一个正、反、合的上升的循环旅程。这显示出波德莱尔、本雅明怀旧保守的一面,但也透露出要直面现实震惊、探索与肯定现代主义的一面。传统与往昔难以割舍,但现代性的强大又使得不能真正完全地回归过去,这似乎表明本雅明徘徊犹豫、分裂矛盾的痛苦心情。
    在《论波德莱尔的几个主题》的第十章中,本雅明将波德莱尔的《恶之花》分为了两类:神会诗、忧郁诗,二者分别与“无意记忆”和“有意记忆”相联。本雅明在此波德莱尔的专论中明确指出其忧郁诗比神会诗更具独特性,但本雅明在此却并没有显示“忧郁”比“神会”更为高明并从而加以取代的丝毫迹象。本雅明还考察了发达资本主义时代背景下抒情诗人所面临的窘境及角色转换的问题,此不赘。
    笔者以为,本雅明实际上在此提出了两种时间观:“神会的时间”与“忧郁的时间”。这两种时间都是为了对抗单线进步论的现代性时间观念。如前所述,同时,“神会”与“忧郁”是对抗现代性的“震惊”体验模式的两种抒情方式。
     (责任编辑:admin)
织梦二维码生成器
顶一下
(0)
0%
踩一下
(0)
0%
------分隔线----------------------------
栏目列表
评论
批评
访谈
名家与书
读书指南
文艺
文坛轶事
文化万象
学术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