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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鲁迅的话下一注脚——《古船》重读(6)

http://www.newdu.com 2017-10-17 《当代作家评论》2015年第 郜元宝 参加讨论

    隋见素与大喜、周燕燕以及赵多多与“女公务员”的性关系,还乡团、赵多多及其扈从“二槐”从四十年代末一直延续到八十年代的主要施于身体的日常暴力和色情,几乎构成《古船》暴力叙述的一条主干,整个第十八章的暴力描写至今可能还无人超过,而最极端的高潮莫过于还乡团将农会主任栾大胡子“五牛分尸”后挑出肝来“炒菜喝酒”,以此壮胆,并对妇救会主任实施轮奸,还当着妇救会主任的面将她的小孩残暴地撕开,以及一个老汉当众从绰号“面脸”的地主身上剜下一块肉来给自己的儿子煮汤“治腰”。
    此外污秽场面的描写也是《古船》一绝,比如长久压在隋抱朴心头的赵多多在隋抱朴后妈小茴尸体上撒尿的儿童记忆;比如赵多多自幼就“靠吃乱七八糟的东西长大的,肚里装的最多的野物大概就是蚂蚱”,“三年自然灾害”中更是养成“抹黑吃东西的习惯”,“田鼠、蜥蜴、花蛇、刺猬、癞蛤蟆、蚯蚓、壁虎”,他都敢吃;再比如“文革”期间,造反派为了惩罚“吹牛大王”镇长周子夫,干脆将母牛外阴套在周镇长嘴巴上……
    所有这些极端的性、暴力和污秽场面的描写,对《古船》这部专门描写“苦难”的巨著来说,许多地方还是顺乎自然,作者处处有所节制,处理得也颇具匠心,比如写抱朴的后母茴子最后火烧隋家大屋、赵多多在大火中肆意凌辱茴子的场面,乃是为了衬托幕后主使人赵炳的老谋深算与虚伪刻毒,与赵多多的为非作歹明暗相映,共同缀成一幅由赵炳指使赵多多迫害老隋家的“纵奴作恶图”(37):“院子里,四爷爷赵炳两手掐腰看着熊熊燃烧的房子,神色肃穆。”有这一笔就够了。但在后来莫言的一系列长篇、陈忠实的《白鹿原》、贾平凹的《废都》、李佩甫的《羊的门》、阎连科的《日光流年》、刘醒龙的《圣天门口》、余华的《兄弟》中,这些内容一再重现,则又是另一种过犹不及的局面了,但追根溯源,还是要回到《古船》。此其流泽孔长,不可断绝乎?
    二○一五年一月六日写
    这篇重读《古船》的文章,拉拉杂杂近两万字,无非想指出,青年时代的张炜在《资本论》、俄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民粹思想(我过去反复提到过)以及有论者所谓原罪和宽恕信念之外,还倾向于原始道家理想,而除了集“医”“道”于一身的郭运,张炜对现代民间道教末流基本持批判态度,尤其对道教末流和现代政治媾和生出的怪胎如赵炳、长脖吴之类更加厌恶和警惕。我认为这是“反思文学”杰作《古船》所达到的最可喜的思想高度,对当下中国思想文化建设也不无启示。
    但前几天偶尔走过上海古籍书店,看到张炜新出讲演录《也说李白与杜甫》(中华书局,二○一四年七月北京第一版),第二讲“嗜酒与炼丹”题下,赫然就有“炼丹与艺术”、“现代丹炉”、“李白炼丹”、“李白与东夷”、“东夷与道教”、“性”与“命”几个小节,真是如获至宝,急切地站着浏览起来,又用手机拍下相关章节回家细读。
    不料细读之后,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喜的是,拙文嘱稿之际,除小说《古船》本文,我对张炜与胶东半岛道教传统的关系没有任何客观材料可以参考。现在他本人出来大讲东莱古国与道教的关系,证实了我的许多猜想式描述。张炜创作《古船》时,确实很熟悉他家乡附近的道教传统及其在当代生活中的流风余韵。在这方面,张炜是有充分准备的。
    忧的是,张炜这本讲演录对道教末流未置一词,而专门做翻案文章,全面肯定道教文化本身。他说,“郭沫若在《李白与杜甫》一书中,把李白和杜甫的炼丹、寻仙、寻求长生不老的愿望和行为给予了彻底否定,其实是大可商榷的”,因为现代人以为荒诞不经的炼丹修道其实体现了李白杜甫面对生死问题的“终极关怀”,“人在这些大目标、大思维之下有所行动,自始至终地探索不倦,当然是可以理解的”,“炼丹只可以看作药物合成研究的一个阶段,而不能简单视为古人的执迷怪异之举”,“当年李白、杜甫他们喜欢的‘丹炉’,今天不但没有停歇,而且还利用了现代技术,比古代烧得更大更旺了”。张炜认为,现代中西药和古代炼丹不仅性质上毫无二致,所反映的人类的生死观念也一脉相承,换言之,我们今天仍然活在李、杜乃至李、杜所羡慕的东晋炼丹家葛洪的精神氛围中。这是张炜的结论。
    这么说当然也并非毫无道理,但如果我们今天真的仍然活在一千二百多年前李白杜甫的精神氛围,还呼吸着一千六百多年前葛洪所呼吸的空气,那么我们除了理解和同情他们“在这些大目标、大思维之下有所行动,自始至终地探索不倦”之外,是否还应该亮出自己的“终极关怀”?还是我们只能完全赞同一千二百多年之前李杜或一千六百多年之前葛洪的“终极关怀”?这关系到对具有复杂构成和历史演变的道教本身的评判,可以姑置勿论。问题是张炜讲这番话时,对遍布神州大地道教末流的生活形态和精神信仰(当然不一定继续打着道教的招牌)未置一词,似乎完全忘记了《古船》曾经做出的深沉而痛切的反思,不能不令我惊讶莫名。
    《也说李白与杜甫》全书我还没读完,不知道张炜在“大目标、大思维”上是否真的发生了大逆转,但拙文发表在即,不允许仔细参详,只好聊记片语,算是为将来继续探讨做个小引。
    二○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追记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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