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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秀莹:我想写出这个时代的中国心事

http://www.newdu.com 2017-10-14 《新文论》 付秀莹 参加讨论


    这么多年了,从芳村到京城,一路跌跌撞撞,吃了不少苦头,也受了很多生活的欺侮。总想着,有那么一天,苦尽甘来,能够安静地坐在自家的阳台上,把十丈红尘都随手抛却了,喝茶弄草,听听市声,看天边闲云飞渡。
    然而,谁会想到呢,世事难料。随着年纪渐长,对过往的人和事,对身后那个遥远的芳村,竟然越来越牵挂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给父亲打电话,成了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不论是在北京,还是到外地出差,总是要听到父亲的声音,才觉得心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过是说说家常,问一问寒暖,问一问一日三餐。有时候打不通,就不停地打,心里面惊惶不定。父亲说,能有什么事呢,左右都出不了芳村。
    父亲的语气模糊,听不出是埋怨,还是欢喜。每天从北京打来的电话,每隔一段从北京寄来的食物药品汇款单,令父亲在芳村颇有名声。常常是,父亲坐在街门口接电话,旁边的不知谁就大声喊道,给你爹寄钱来吧。你爹没钱啦。这完全是芳村式的玩笑话。父亲就呵呵笑。隔着千里万里,我都能想象出父亲笑的样子。
    想来,我毕竟还算一个幸福的女儿。虽然母亲过早离世,可是,毕竟还有父亲在,在芳村。只要我拨通通往芳村的电话,叫一声爹,总有人答应着。我觉得幸福而满足。也有隐隐的担忧。但我把这担忧悄悄藏起来,装作若无其事。
    父亲说,邻居大爷殁了。怕被发现不了,自己挪到大街上,当众喝了农药。大爷七十多岁,儿孙满堂。父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他也是见惯不惊了。
    父亲说,村西一家婆媳纠纷,当婆婆的给儿媳妇跪下了。人伦纲常都颠倒了。
    父亲说,为了给儿子娶媳妇盖楼,谁谁去非洲打工去了。一去五年,不敢回来,路费太贵。
    父亲说,村里的水吃不得了,污染了。人们都买水吃。
    父亲说,村里闹离婚的越来越多了。世道变了。
    父亲说,村里人情都凉了薄了。有钱就是爷。
    父亲说,人心捉摸不定了。笑贫不笑别的。
    ……
    那些通往芳村的电话,琐碎,家常,零乱,震惊,疼痛。这还是记忆里那个芳村吗。如今的芳村,是那么陌生。风沙扑面,人心惊惶。如今的芳村,叫人又爱又痛,叫人寝食难安。
    我想写写芳村。写写那些在时代剧变中的男人女人们,他们的泪水和呼喊,他们琐细的忧愁和卑微的喜悦。那些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们,他们在时间的长河里渐渐湮灭,终至消逝。那些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们,在命运的起伏中彷徨歧路,身不由己。谁会知道呢,时代风潮涌动中,藏在华北大平原一隅的那个小村庄,那个村庄的人们,他们的内心,都经历了什么。大约,一个乡村妇人的内心风暴,一点都不比一个城市女性为少。甚至,或许更为猛烈和凶险。只不过,她们不会表达。
    我想代她们写出来。
    当我坐在电脑前,创作《陌上》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么多年了,在城市里漂泊俯仰,自始至终,我从来没有忘记我的芳村。
    我常常想,假如当年我没有读书,很有可能,我也是芳村众多女子中的一个。为了儿子的婚事,愁白了头发。为了九块钱,风里雨里奔波一天。为了二斤鸡蛋,嫡亲姊妹反目。老病相逼之时,为了不拖累儿女,也为了残余的可怜的尊严,走了绝路……
    我开始反思我之前的写作。我也是写过一些关于芳村的小说的。在那些小说里,更多的是追忆,作为一个远离故土的城市知识分子,对童年经验乡村生活的追忆,怀着对乡村的眷恋,深情回望。那是对旧时光的温柔抚摩,诗性的,忧伤的,浪漫的,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自恋。伤痛也是有的,但那也是美丽的伤痛,经了儿童视角的投射,以及时间的沉淀与过滤,苦难和痛楚被淡化了,留下的只是纯净的悠长的诗意。我不能说那是虚假的诗意,毕竟,那也是我对旧光阴的伤怀和追念,是对时光逝水永不再来的感喟。而且,凭借它们,我找到了一条曲折的回乡之路,足以抚慰一个游子的一腔愁绪满怀离情。然而,扪心自问,我何尝真正碰触过当下时代洪流中的芳村呢。
    是谁说的,最难的就是写当下。追忆,因了时空的暌隔,便拥有了足够的审美空间,可以进退有据,可以闪转腾挪。那是过去时态。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总是笃定的,胸有成竹。而写当下,写当下处于矛盾旋涡中的人和事,是不断发生变化的正在进行时态。生活是伟大的。生活是复杂的。生活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生活永远走在想象力前面。面对庞大的复杂的丰富的变动不居的生活,小说家该如何以文学的方式,切入现实?是正面强攻呢,还是迂回作战?是短兵相接呢,还是十面埋伏?
    就个人的审美偏好而言,我大约是偏于古典的一路。喜欢倚遍阑干,天涯望断,喜欢隔着帘子听雨,独上高楼看月。这样的审美偏爱,令我不大肯赤膊上阵,刺刀见红。我更喜欢从日常生活的细部,寻找那些微妙的细小的缝隙,然后慢慢撬开,撬开,有时候,会忽然之间有令人惊讶的发现。小说是什么呢?小说就是往小的地方说说。汪曾祺先生这话实在妙极了。小说不过是街谈巷议,飞短流长。芳村的男人女人们,谁没有怀着一腔心事呢。方才还在人前微笑着,转过身去,却是眉头紧锁,依稀有泪光。他们是中国乡村最普通的凡夫庸妇,在他们的世界里,最惊险的,不外是一盒过期的点心引发了家庭风波,一条发错的短信导致了爱恨纠结,一个场婚礼带来了一场是非,一句流言毁了一个女人的半生。这些隐隐约约的心事,同宏大的时代语境呼应着,有很多意味深长的东西在里面。
    在《陌上》里,我想写出那些男人女人的心事,写出那些男人女人的心事,大约也就写出了芳村的心事,写出千千万万个村庄的心事,写出乡土中国在一个大时代的隐约心事。一个小说家的野心,大约便是,写出天下人的心事罢。
    习惯了在小说中寻找线性故事的读者,很有可能,会在《陌上》这里感到失望。既有的阅读经验受到了挑战,或者说挑衅也好,往往是令人恼火的事情。可是,这由不得我。生活不就是这样子吗。无数的庸常的散乱的碎片,一地的鸡毛和蒜皮以及女人的长发,纠缠不清。我喜欢生活中那些微妙的细小的东西,不是那么清晰,不是那么确定,犹犹豫豫的,似是而非的,模糊的,暧昧的,一言难以道尽,待被追问得紧了,只好是一声叹息,然后是沉默。总觉得,这沉默里面,有很多迷人的东西,喧哗着涌动着肿胀着,大约这才是小说最华彩的部分。
    全书由一系列看似独立的短篇组成,但彼此之间又有错综的勾连和交叉。有评论称这是一种艺术上的冒险或者挑战,是“了不起的大胆”。不是以时间为贯穿全篇的线索,而是以空间来布局谋篇。这个空间,便是芳村。也许会有人质疑这部书的结构。可是,文无定法。谁规定了长篇小说就必须是这样或者那样的呢。更何况,在我之前,早就有人这么干过了。
    这部长篇30万字,竟没有一个贯穿始终的主人公。如果一定要找,那么,正如我的责编所说的,《陌上》的主人公,不是任何一个人,而是,芳村。
    没错。芳村是这部小说最大的主人公。是女一号。我想写出时代风潮中的芳村,我想触摸时代风潮中芳村的精神奥秘。或许,触摸到了芳村的精神奥秘,也就碰触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奥秘。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老实说,这部小说写得艰难,恰恰是因为这种冒险或挑战。如果是按照时间线性来讲故事,如同盖楼房一样,地基打好后,按部就班往上盖就是了。你只需要牵引着读者,满足他们对于故事的阅读期待。读者往往要向小说家索要一个结果。而结果是确定的,你可以很轻易地拱手相送,然后皆大欢喜。可是,《陌上》不能。写《陌上》好比是造园林,一个一个的小园子,不仅单独逛起来要精致有味,彼此之间的位置关系也要用心,飞檐错落,楼台掩映,曲径通幽,花木扶疏,都是有讲究的。最叫人苦恼的,是要不断地从头开始。谁不知道呢,万事开头难。这是对叙事难度的一种挑战。你必得时刻紧绷着,小心翼翼,片刻都不得松懈。同时,你还必得看起来十分放松,不慌不忙,从容不迫,有那么一种举重若轻的风度在。这风度,就是话语风度,浸润开来,就是小说的笔调,小说的气息,小说的审美质地。此外,大约,《陌上》也很少令读者能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因为我不喜欢给出确定的答案。这世界本就是叫人说不清楚的。生活是那么复杂多变。我更愿意把更多的想象留给我的读者。
    芳村的男男女女们,在这个村庄出出进进,串门子说闲话,鸡鸣狗吠,飞短流长。翠台,素台,小鸾,瓶子媳妇,望日莲,大全,建信……他们不过是中国乡村里最普通的男女,过着最中国的日常生活。婆媳不睦,妯娌龃龉,连襟面和心不和,夫妻同床异梦,七大姑八大姨,牵藤扯蔓,不尽的口舌与是非。中国有句俗话,家丑不可外扬。有很多东西,原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小说家却打着虚构的幌子,娓娓道来了。读者看了,忍不住叫一声好,或者,只是默默的,叹一口气。这样的一个芳村,这个芳村里的日日夜夜,大约也是中国千万个芳村的日日夜夜,甚或,是一个中国的日日夜夜吧?
    曾一度,我熟悉芳村每一棵庄稼的姿势,也熟悉每一个村人的笑声与咳嗽。鸡鸣狗吠,日升月落,婚丧嫁娶,人事更迭。一些东西凋谢了,一些东西新生了。一个被中国文化喂养大的人,谁敢说,对这样的日夜不是心中有数的呢?
    而今,这芳村的日夜被时代的洪流所裹挟,发生着惊人的变化。仿佛是仅仅一夜之间,一切都不一样了。一些坚固的东西烟消云散了。尘土飞扬中,一些熟悉的东西,变得面目模糊。这还是我熟悉那个芳村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变得这么脆弱了?老实说,我不那么自以为是了。我想老老实实地,通过《陌上》,回到芳村,回到芳村的内心,回到我的亲人们身旁。我试着以他们的眼光,打量芳村,打量芳村的人和事。我想重新理解我的芳村。
    
    唯有故乡不可辜负
    ——《陌上》创作谈
    一向不大好意思写创作谈。总觉得,一部作品出来,就由不得自己了。是好是坏,得读者说了算。
    然而这一回是个例外。对于《陌上》,竟然有很多话要说。
    随着年纪渐长,对故乡的牵挂越来越多了。是不是,这也是初老症状之一种呢。河北老家那个村庄,那个村庄里的人和事,那里的草木砖瓦,鸡鸣狗吠,都令我在遥远的异乡魂牵梦萦,日夜不得安宁。
    我在那个村庄出生,长大。至今那里还生活着我众多的亲人。父亲已经步入了他的暮年。而母亲,已经在村庄的泥土里长眠了十八个春秋。我同那个小村庄血脉相联,永不能割断。我几乎每天都要给我的老父亲打电话。也没有什么事,不过是陪他说说家常。我知道他的一日三餐。我清楚每一户人家的婚丧嫁娶,是非纠葛。甚至,我熟悉那个村庄的每一声咳嗽,每一声叹息。对于“芳村”的痛和痒,我了然于心。
    你相信吗。有一度,那个遥远的“芳村”,竟然是我日常情绪的晴雨表。谁家发达了,谁家败落了,谁家添了丁,谁家老了人。恩怨,爱恨,情仇,甘苦……我的心起起伏伏,全是因了“芳村”。父亲的愁眉,姐姐的哭泣,乡人们奔忙的身影,所有这一切,在我心中肿胀着,肿胀着,令人寝食难安。
    我想写写“芳村”。我想写写“芳村”的那些男人女人们。在时代风潮中,乡土中国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烈变化。那些乡村人物们,站在命运的风口处,随着时势俯仰,进退失据。他们内心所经历的,也是芳村所经历的。我幻想着,写出了芳村,或许就是写出了中国千千万万的村庄,写出了我们当下的乡土中国。至少,从某个个侧面,写出乡土中国在时代变迁中的波光云影。大约,透过这个时代的波光云影,或多或多少的,可以领略这个时代的山河巨变。
    这部小说采用的是散点透视。确切地说,这部小说没有主人公。我的责编说,这部小说的主人公,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人。而是,芳村。他的眼睛真毒啊。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内心。
    《陌上》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长篇结构。二十三个相对独立的短篇,上一篇的某个人物一闪而过,可能恰恰是下一篇里的主角。芳村的那些男人女人们来来往往,关系彼此勾连,时时有交错,不断有回响。总共有多少人物出现,我并没有认真计算过。我幻想着,让每一个人都活起来,飞起来,活泼泼的,成长为独特的这一个。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其实一直在我心里折腾着,蠢蠢欲动。如今我放他们出来,放他们在人间走一趟,成败荣辱,要看他们自己的缘分和造化了。我奈何不得。
    这部长篇写得辛苦。因为,虚构和现实缠绕,有太多的情感牵扯。也因为,要不断地开始。万事开头难。《陌上》的写作令我深刻体验了这句话的重量。这是对叙事难度的一种挑战,也是对耐心、意志以及才华的一种考验。当我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一直躁动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
    唯有故乡和亲人不可辜负。但愿我做到了。
    相关链接:
    曹文轩:付秀莹的写作别具一格、气象非凡。“付秀莹文体”既是现代文学史的一脉相承,又是她富有灵性的个人创造。“秀莹和前人写的任何乡村小说都不一样,她对乡村的解读和过去那些作家对乡村的解读大不一样,她更带有包容性。过去的乡村常常是被批判的,秀莹当然也有批判的东西在里面,但是她把批判的东西隐藏得很深很深,而呈现出来的是对乡村的那种悲悯,对乡村人物的悲悯,对他们的情景,处境的悲悯,对乡村一草一木的悲悯。这就是她跟所有乡村小说不一样的地方。”
    贺绍俊:“付秀莹是一个不被现代化书写所约束的一个作家,她能够从现代化书写的这样一个大潮流中站出来,而不是被这个大潮流裹挟着往前走。她能够坚持自己的主见,有自我的清醒的立场。当她书写乡土的时候,她不会变成一种现代化书写的、模式化的文本,我觉得这恰好可能是她最可贵的地方。”“从付秀莹描述的乡村秩序背后跳动不安的灵魂,体会到人性是多么的美丽,又是多么的富有生命力。而这正是付秀莹小说的精神价值。”嘉宾们还一致强调了《陌上》一书中的风景描写,是付秀莹小说中的重要特色。曹文轩说:“在一个失去风景的时代,阅读这部作品,我们随时可以与风景相遇。”
    李延青:读完付秀莹的长篇小说《陌上》,我想起著名画家铁扬先生在欧洲举办画展回来讲到的一件事。他问欧洲同行,你们希望在中国画家笔下看到什么?回答说,希望看到你们民族的生存状态。我要说的第一点正与此有关:《陌上》告诉了我们什么?——我的理解是,《陌上》通过“芳村”鲜活的日常生活,生动表现了当代中国现代化进程对传统农耕文明的颠覆及社会转型期农村潜移默化的变化。付秀莹的“芳村”和莫言笔下的“高密”一样,是一个文学地理概念,它坐落于华北平原,却又不是具体哪个村庄。然而,“芳村”的故事正在华北平原的每一个村落真真切切发生着,现代化进程对传统的颠覆,或这样或那样地发生在这里的每家每户、每一个具体的人身上。过去老人们总爱说:“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历史上,“婆婆”在中国传统生活中一直是地位的体现,可在今天的“芳村”,婆婆的地位、尊严却一落千丈、荡然不存,婆媳之间的“尊卑”关系已经完全颠倒;过去人们相信“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然而在“芳村”市场经济发展中,我们却看到了兄弟姐妹以及妯娌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再比如,老话说“万恶淫为首,百善孝为先”,可是笑贫不笑“那样”和对老人的轻慢虐待在芳村的现实生活中已演化为常见的现象……“三纲五常”渗透在素常日子里的积极意义正被市场经济活灵活现的瓦解……这种颠覆与瓦解既表现在情感上,也表现在道德伦理、世俗礼仪和生活的方方面面。付秀莹在娓娓讲述中,让读者深刻感受到这种颠覆的无情和疼痛,真实而艺术的表现出华北平原农村、农民在当下社会转型期的生存现状。
    刘建东:《陌上》是一篇有关华北平原的抒情,有关乡村记忆的追述,有关乡土情怀的纪念的长篇小说。秀莹长在河北,当她离开后重新回望她的记忆历史时,她给我们展现出的是一种与前辈作家不同的文学样式,这种样式是片断式的,又有着悠长的连绵性,所以会给人以值得回味的阅读感受。一是这是一篇有气质的小说。小说的气质来源于小说的传承,它是中国传统叙事的继承与发扬,它会让我们想起许多流传下来的经典文学作品,它们的叙事是一陌相承的。同时,作品所展现出来的那种品质,是发散性的,由人物的独特魅力、小说本身的思想性所凝聚而成的。另外就是小说所给予读者的新鲜的感受,也就是秀莹独特的对乡土的理解,对乡村的记叙;二是这是一篇有气韵的小说。小说的气韵来自于小说本身所呈现出来的面貌,它抒情却不滥情具有浪漫主义情怀和理想主义的品格。叙述的干净明亮,也使乡村的每一人,一事,一砖一瓦,都那么纯净,那么有韵致,乡村的场景仿佛是在乐曲声中慢慢铺开。还有就是语言的灵动。这种语言的方式恰合小说的写作风格。我觉得她找到了最佳的一种表现方式;三是这是一篇有气象的小说。所谓的气象是指小说的格局。小说并没有因为写非常有限的芳村那个小小的空间而受到局限,相反,我们会感受到,那是中国乡村,是中国一个时代的乡村的发展,是一个时代的一些人的缩影。
    郭宝亮:《陌上》讲述的故事实在是太不像“故事”了。无外乎讲述了冀中平原上的一个普通的小村——“芳村”的是是非非,家长里短。然而在这是是非非长长短短中,我发现了付秀莹的“品”。付秀莹的《陌上》没有像时下许多小说那样,描写乡村的衰败和沦丧,而是在一片浑濛之中,暗藏褒贬。望日莲、香罗、银花、小鸾、喜针、素台、大全、增志、银栓等等人物,都是一些平平常常、普普通通,既非大奸大恶,又非十全十美之人。他们就是我们身边的你我他。农村发展了,农民开办了皮革厂,钱有了,但土地,水源、大气污染了。面对农村发展中的这诸多问题,付秀莹也都接触到了,然而,她不是在控诉,在声讨,而是哀而不伤,怨而不怒地面对着这一切,她在不知不觉中守持了雅正敦厚的传统诗敎古风,显露出混沌博雅的美学品味。我觉得,《陌上》在整体格调上呈现出一种浪漫主义的气质。付秀莹把对家乡的爱全部倾注到那些优美清俊的乡村风物的描写上,付秀莹将一种发自心底的优雅、明朗、从容,泼洒成欢乐祥和的文字给了我们这个撕裂焦躁的时代。
    我想写出我们这个时代的中国的心事。我想找到一条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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