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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看海派京剧:反对即是承认,犯规正是妙处

http://www.newdu.com 2017-10-14 北青艺评微信公众号 解三酲 参加讨论


    旧上海很有些名作家是天秤座,比如前几天诞辰135周年的鲁迅先生,再比如今天过生日的张爱玲。都说天秤座的审美能力是极强的,但审美的标的似乎各花入各眼——鲁迅笔下对旧戏是新文化健将集体式的不屑,冷嘲热讽梅兰芳在“梅党”支持下的京戏高雅化,为艺术而艺术,“他也是一位‘第三种人’”。张爱玲则自陈是对京戏有浓厚兴趣的外行,这才有了胡琴声里袅袅婷婷的白流苏,以及《连环套》《华丽缘》这些其来有自的篇名——由此看来,星座实在是一种自我认识和路过搭讪的偷懒说辞。
    《连环套》是著名“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华丽缘》就是“再生缘”,弹词越剧黄梅戏里都熠熠生辉的孟丽君的故事,“华丽缘”是周信芳所编连台本戏的名字。连台本戏这种京剧诞生时即有的连演数日的形式,故事连续,排场热闹,配合剧作者对于时事与旧闻的改编,在新旧杂陈的清末民国的上海滩可谓大行其道,隐隐有海派京剧代名词的味道。除去“华丽缘”,麒老牌脍炙人口的连台本戏就属《文素臣》了,改编自新发现的旧小说《野叟曝言》,沦陷区甚至有“不看文素臣,不是上海人”的俗谚。《野叟曝言》小说的儒教原教旨主义在机关布景里同时满足了日据时期的审查标准和遗民的民族主义,再加上一众演员的精湛技艺,不红也难。可惜原戏和后来拍摄的同名电影现在都难觅芳踪,只有凭后来邵氏1966年拍的《文素臣》追念一下昔时风貌了。邵氏电影《文素臣》的编剧是张彻,就是那位后来以暴力美学横扫香江影坛的百万大导,他正是在沦陷区开始一生的文化事业。同时期的大导胡金铨电影里是明示的、满满的京剧元素,而张彻的电影关目设置、演员选择却也带有京剧的底色,其一生最成功的造星无疑是狄龙和姜大卫“双生”,他自己心目中的狄龙是京剧的长靠武生,而姜大卫则是短打——张彻到底是上海人。李欧梵所形容的文艺上的上海-香港双城记真诚不我欺。
    
    邵氏电影《文素臣》
    沦陷区是周信芳的舞台,也是吴素秋、童芷苓和《纺棉花》的舞台。今年春天去世的吴素秋先生,为人所津津乐道总是后来编排的《人面桃花》《苏小妹》,以及颇见表演功力的《乌龙院》。她年轻时南下上海带起的一股《纺棉花》的风潮似乎有点儿不能上台面,不怎么在官方非官方的回忆文章中提起。《纺棉花》一戏,简直是《盗魂铃》的改良版,言二小姐与之对抗的《戏迷家庭》更是点题,故事的来龙去脉并不重要,重要是舞台上那京梆评越张口即来的能耐,反串钻锅(演员为扮演自己所不会的角色而临时学习)也有不输本工的水平,至于穿旗袍纺纱乃至最后以裸露为卖点,多是剧场老板招徕观众的手段和技艺不济女演员的“越改越凉”,却让这出戏整个儿污名化,也是把孩子和洗澡水一起倒了的无妄之灾。《铁弓缘》是一出全面考验旦角演员唱念做打功力的戏,君不见关肃霜的弟子、多年不演这出戏全本的侯丹梅,去年在长安一人到底,返场的时候返的居然是《让徐州》二段,台下彩声如云,可见观众和她自己都挺珍视当年那份儿唱《盗魂铃》的本事。
    
    李慧芳《盗魂铃》
    张爱玲评论《纺棉花》的叫座“固然为了时装登台,同时也因为主角任意唱两支南腔北调的时候,观众偶然也可以插嘴进来点戏,台上台下打成一片,愉快的、非正式的空气近于学校里的游艺余兴”。“京戏的规矩重。难得这么放纵一下,便招得举国若狂”。而这种犯规“并不是对于平剧的基本制度的反抗,只是把人所共仰的金科玉律轻轻推搡一下──这一类的反对其实即是承认”。端的一手好辩证法。
    
    吴素秋《纺棉花》
    对于这种“犯规”的允许和欢迎大概也是海派之于京剧,或者海派之于整个文艺的存在价值。梅兰芳一开始的新戏创排首演是在上海,麒派的兴盛是在上海,越剧由绍兴小歌班脱胎换骨成为成市民文化的打底审美也是在上海,乃至改革开放后新编历史戏的最早吃螃蟹者也是在上海。而如今海派文化的式微,原因固然有如今信息发达下全国乃至全球的审美趋同,一部电影可以同时“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洋泾浜英语不再专属于外白渡桥而是属于整个Chinglish,所有的地方文化都在以可见的速度衰落到只剩地方菜的时代背景,似乎也是因为大家都在“犯规”,不仅移步而且换形,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天下大同,就不知道这是跳一跳也能够着的向上,还是人之松气儿犹水之就下。
    近日有两条和海派京剧颇有关系的新闻,其一是京剧《曹操与杨修》3D电影拍摄完成。《曹操与杨修》是1980年代新编历史剧里的佼佼者,是京剧的衰年变法,知识分子与权力纠缠的主题固然是生逢其时,各位主演对于流派艺术审美的继承和开拓也是其能风行至今的重要原因。该剧没有一个麒派老生,但导演马科认为整个舞台的韵律、风貌都是麒派的,“实际上是周信芳道路的胜利”。早年间有舞台纪录片传世,3D拍摄也许能更好地保存影像,但艺毕竟是以人传的。
    
    《曹操与杨修》
    另一则是大栅栏三庆园的重新开张,主创者有在温州农村戏班打拼的经历,开演至今也有少见的冷门戏贴出,不少直接以“海派”“南派”为噱头,开打固然火爆,也有龙套不熟非正规院团的通病。礼失求诸野,在大剧场充斥着高台教化的应景戏和“锁四龙”等一年演无数次而演员技艺则无法场场保质的熟戏的当下,对于这个活泼热辣的根据地,不难抱有张爱玲对于京剧的评价一般的期望:“有一种孩子气的力量,合了我们内在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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