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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林:锋利的刻薄

http://www.newdu.com 2017-10-14 北京日报 师永涛 参加讨论


    
    2008年的4月,我从西安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谋职,彼时任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总裁的曹光哲先生有意复刊《市民》杂志,并告知我说,有一个和你同龄的年轻人会加入我们的团队。
    有一天的午后,我在南宁的居所正在吃一堆1.9元一斤的越南荔枝,门响了,进来一个戴眼镜的干干净净的男生,他说他叫林东林。细聊才发现,我们同年同月,又同时出自一个奇葩的理工科专业“教育技术”。又因为我出自广西师范大学,他则在师大出版社工作,我们和桂林这座城市结下了难解的乡愁。正是如此之多的机缘巧合,使得我们在此之后漂泊的数年中,即便见面机会不多,但依然视彼此为好友。什么是缘分,三分天注定,七分靠联想。
    《市民》杂志后来仅出刊几期便不了了之,已逝的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资深编辑龙子仲先生在上面留下了几篇非常不错的文章。在这之后,我去了杭州一直到今天,林东林则陆续在桂林、上海、北京、成都、武汉几座城市漂泊。
    如果说这世上有一种人叫“才子”的话,那么林东林必然是其一。作为一个理工科学生,大三这一年林东林在香港中文大学的双月刊《二十一世纪》发表了一篇评论,名字曰:《对上帝的重新阐释:奥斯威辛之后的上帝观念——一个犹太人的声音》,稿酬1350元港币,当时我则在《飞天》杂志发表我的第一首诗,稿酬58元人民币。
    大学毕业伊始,林东林在广州给原来曾带领海南出版社扎根北京、后来落魄在广州做书商的欧阳欢做图书编辑。2007年春,林东林从广州到桂林谋职,据说出版社有位领导说:“我是看不惯你们书商出来的野路子。”林东林心下生出一股凉意,暗叫完了。次日又与时任社长肖启明见,攀谈两个小时,即决定留下他工作。其时,林东林一无硕士文凭——现在也没有,二无对口专业——现在也没有,但得肖社长的赏识,总算得进了中国人文出版的这个金字招牌店。
    2009年秋,林东林作了一趟上海之游,可能是被十里洋场所迷,回来动了去上海工作的心思,当时还有一个选择是去北京贝贝特——即知名的人文图书品牌理想国前身。据说林东林回社领导道:“北京,刘瑞琳(理想国创始人)刘总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去上海拯救一下吧!”于此可见此人当年之狂妄。
    得益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的人文氛围,再加上对于出版的热爱,这个狷狂的才子在出版领域找到了一展才华的空间。他曾经策划了易立竞的《中国导演访谈录》、朱天心的《击壤歌》、原副总参谋长阎仲川之子阎明《往事不忍成历史》、方平的《故乡有灵》等多本畅销书。
    他自己作为一个写作者,陆续出版了《情到浓时情转薄》、《谋国者》、《身体的乡愁》、《替全世界去仰望》等多本著作。林东林是一个才子气十足的写作者,他的随笔极见读书人的功力,优雅之中藏有峻烈,内刚外柔,有一种永恒的寂寞。他的《情到浓时情转薄》是一本在豆瓣女粉丝中迅速走红的情感随笔,甚至有人专门为其列了经典语录,但如果女粉丝们知道林东林至今还未婚,不知道会不会对感情多一份明了和底气。
    时间久了,我才发现林东林才子气里有着锋利的刻薄。彼时,他撰文评点江山,把上海一圈文人得罪了个光,我认为他太过不客气,而且那些人没他说的那么不堪。但似乎陈丹青先生对于林东林的这种书生意气颇为爱惜,在林东林和陈丹青的通信里,我看到陈先生谆谆教诲林东林:“你们只是不要以后年纪大了,忘记年轻时看不起这些‘长辈’,也变得和长辈一样。”
    后来读到杨绛说钱钟书,“能和钟书对等玩的人不多,不相投的就会嫌钟书刻薄了。我们和不相投的人保持距离,又好像是骄傲了。”这大抵说的也便是才子林东林了。
    我对于林东林的欣赏,大抵是因为林东林在书中表露出来的那种文人的情怀。“情怀”这个词是被用坏的一个词,尤其是互联网行业不讲“思维”改讲“情怀”之后,更是烂到大街。林东林的情怀是什么,大抵是“狂者进取的淑世情怀”,孔子曾经说过:“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
    林东林新近出版的书是一本访谈随笔集《跟着诗人回家》,2014年林东林从北京来到武汉,在403国际艺术中心的担任驻场作家。后来,他又一手筹划了漫行书店并担任书店的联合创始人。或许是因为武汉有着一批非常优秀的诗人缘故,林东林开始写诗并自认为是诗人,《跟着诗人回家》便呈现了中国生于1960年代的7位诗人的出走与回望。得益于常年为《南方人物周刊》撰稿的经历,这本书在访谈前的印象式随笔很有白描的味道,让诗人们的形象变得具体而生动。
    林东林曾经在他的一本书上狂妄的给我题词说:“你好好写诗,我好好写杂文,世界大抵可定。”现在,我已经极少写诗,而他却开始写诗,不知道世界是否还会“大抵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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