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韵依旧悠悠

www.newdu.com 2017/10 中国文学网  倪怡中 讨论
钦鸿藏书逾万,捐赠图书馆的就有数千册。坐拥书城,读书编书写书几乎是他生活的全部,这过程自然会产生许多他和书的故事。《书韵依旧》(内蒙古教育出版社出版)就记录了他和书所缔结的不解因缘。
    钦鸿从事现代文学及其史料的研究,用他的“只眼”“重在对书的介绍”,却颇多一些个人的思考和观点。如《南来作家研究资料》,谈到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中国南下马来亚的作家有近二百人,人们熟悉的就有巴金、老舍、艾芜、巴人、夏衍、胡愈之、凌叔华、聂绀弩、秦牧、郁达夫等,马华文学是中国五四新文学思潮的产物,上述作家就是这种影响的传播者和实施者,他们的创作及其活动为马华文学的诞生和发展开辟了道路。这种看法无疑是很有见地的。
    《书人书事》里写钦鸿和前辈文人的交往。鲁迅纪念馆馆长李何林参加过北伐和南昌起义,加入过“未名社”,是德高望重的鲁迅研究专家。钦鸿当时在偏远的克山任教,初涉学界,屡遭退稿,便突发异想将稿件寄给了李何林。谁知竟得回复:“此文已看过,无意见,现推荐给《鲁迅研究资料》编辑部。”于一个青年教师,著名专家的首肯和推荐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两个月后,钦鸿又因编《中国现代作家笔名索引》给他发调查函,很快又获复信,介绍了自己的笔名、著述及起笔名的用意。后来钦鸿编《怀念鲁迅诗歌选》,试向他索序,不料也“收到了他的复信和序文”。不仅如此,半个月后,他还应编者要求向陕西人民出版社写了推荐信,说“这是此类内容的书的第一本”,“只是在出版界还是一个空白”。李何林八十二岁,他在给钦鸿的信中说:“挂号要到邮局,大热天无暇外出,老年人上大街也可能出危险,故上次寄序用平信,也收到了。”对一个没有什么关系的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几乎是有求必应,不顾“闷热”“流汗作书”,看中的至多是一个文学青年的执著,寄希望于他的学术研究。乃至二十多年后的今天,钦鸿想起来仍然感激不已。
    钦鸿对贾植芳仰慕已久却素昧平生。但贾植芳收到钦鸿的“征求笔名函”,当天就写了七页“校阅的复信”,还提供了路翎、阿垅、芦甸、鲁藜等人的地址和线索。钦鸿登门拜访,贾先生如面对熟悉的朋友,滔滔不绝讲了一两个小时。笔名录编成,他撰序说这是“用笔名形式勾画出来的一部中国现代文学全史,它对于开阔我们的眼界,开掘研究工作的广度和深度,都是一个值得称道的重大贡献”。评价不可谓不高,还在信里对钦鸿说,“如需有所改动,就请您动手,不必客气”,“其余不妥不实之处,也请您大力斧正”。钦鸿出版第一本著作时,贾植芳刚生病“吊了三瓶营养液”,仍勉力作序,还主动找机会发表在上海《书讯报》上,说是“登个不花钱的广告”。
    读这些文字,让我们感觉恍如隔世,先生之风,山高水长。如今不乏自诩为“学者”甚至“被封”为大师的人们,其做派却与前贤学人的道德文章渐行渐远,这恐怕不仅仅是学术界精神传统的式微。抗战时的李庄,环境那样艰苦,学者们仍孜孜学术,弦歌不辍,传世不朽之作迭出;而今条件优越,衣食无虞,但沉下心来做学问的人却越来越少。这应引起我们深长思之。
    钦鸿数十年当行出色。他的《中国现代文学作者笔名录》已是现代文学研究者案头必备的工具书,但这本《书韵依旧》却是他书话随笔类文章的第一次结集出版,“书韵依旧”这名字起得真好,读书写书痴情不移,书韵依旧悠悠,生命之树常青,学术之树常新,书与人共长寿。
    原载:《文汇读书周报》2011年11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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