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声从耳边飞过

www.newdu.com 2017/10 中国社会科学网  高维生 讨论

    清晨的窗子装满亮色,阳台上的风铃声,一阵阵地流淌进来,将睡眠唤醒。我伸开胳膊,右手碰到床上的一本书,是睡觉前读的《叶芝诗选》。
    昨夜潮气大,我未敢开窗子,临睡前把窗子关好。但是风铃声清晰地在屋子里,一圈圈波纹状地荡开,集积在耳边,形成声音的漩涡。拉开通往阳台的滑动玻璃门,一股清冷的风窜来,身上有了一层冷釉。连阴的潮湿的雨天过去,盼来晴爽的天气,风吹动吊在晒衣杆上的风铃。六角铜质风铃,每个檐角上,挂着一个铜铃,摆锤是圆形的玻璃球,中间的孔穿过一条线,下面坠着跃起的鱼儿。达到一定风速,自然吹动铃锤,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清晨缙云山上没有雨雾,亘迭的山峰,在天空划出富有韵律的线条。山顶的塔脱去雾的大衣,受到阳光的摩挲。回到屋子戴上眼镜,我的目光明亮起来,急不可待地向山上奔去。没有雨雾的吸收,虫鸣声叫得清亮,拧干水分的滞重。云华路上的车子很少,噪音的分贝不高,风铃的响动,使人的心走向遥远,变得清静无染。白露过后,早晚都会感到凉意。
    中秋节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网上有一则新闻,今年中秋节前,一对90后的中国情侣,从英国自驾上万公里,历时49天,跨越13个国家,赶回家过中秋节。小时读李白的赏月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四句诗不长,却有无限情感,床前的光那么冰冷,天上的月亮如此多情,让漂泊人的心不安静。我喜爱“低头思故乡”这句,一个“低”字,由单立人和氐组成,当它们融合在一起,就发生了质的变化。在缙云山下回味这首诗,人过五十,和年轻时读的感受不一样。浪漫是人生的外壳,经历和思想才是发动的核心。[!--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大好的天气让人的心情好起来。我注视风铃,食指拨动坠下的鱼儿,铃锤摆动,左碰又撞,檐角的铜铃,叮咚地响起。
    上午一个人在住处,我不适应把临时的地方叫家。坐在阳台上,读《清代东北边疆的满族》,看到书中很多的历史遗址,有清代黑龙江将军在瑷珲新城的遗址,有八旗兵在雅克萨战役中使用过的大炮,有祭祀时的“子孙绳”。前几天我在写“佛多妈妈”,读到大量的资料,在关云德家的祖祠堂,我也见到祖宗板前供的“子孙袋”。这些照片连接历史的碎片,我是在寻索历史的细节。
    我坐在吊挂的风铃下,只要一伸手拨动它,就发出清脆的叮咚声。邻居家不知谁在练习小号,每天上午一过9点,号声准时吹响。吹号人不知年龄大小,吹出的曲子,听不出什么名字,我只是听出孤独和寂寞,似乎这种曲调合乎他的心境。号声不断地切割时间,把安静的上午吹得七零八落,吹出一种燥气。我停下手中的书,夹上一张纸条,使历史重新凝固。我与号声作斗争,拿拖布用塑料柄敲击阳台的铁栏杆,这对吹号人毫无作用。我取来手机,在百度音乐上,搜寻到王二妮唱的陕北民歌,一曲曲地播,让她的高音抵抗小号。民歌和西洋的小号在空中碰撞,这激烈的情景,眼睛看不到,耳朵却听得承受不了。我坐不住,只好站起来,头碰到风铃上,接着是一阵叮咚的响声。它是意外地加入这场“纠缠”当中,凭着自己的个性,依然清脆悦耳,绝没有加入哪一个阵营中。
    我在复杂的音乐背景下,向缙云山望去,那里一定安静,不会有小号声响起。雨雾散去,视野变得开阔,一只鸟儿向缙云山飞去,很快成为一个黑点,最后看不到了。
    小号突然停住,只有王二妮的歌声,我把歌曲关掉,半个多小时的音乐大战,弄得精神疲惫。我拂动风铃,清纯的铃声随着风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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